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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雷霄搬入新宅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郭芙蓉自从被他以习武的借口拒绝了兼职捕快的建议后，因为忙着巡街很少再来他这里。
“砰砰~~”院中隐隐传出沉重的撞击声。
雷霄全身穿了一件铁环套扣的锁子甲，双膝弯曲，双手平伸，正在院中站着最基础的马步。大明对兵器管控不严，但铁甲严禁民间拥有，辛亏他现在背靠东厂，才弄到了这副古董锁子甲。
这件铠甲表面是由铁环套扣而成，但里面内衬已经改的面目全非，用皮革包裹填充了铁砂，硬石子。雷霄现在全身除了五官之外，就连手指和脚趾都被沉重的锁子甲罩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穿着灰色武士短褂，光头无眉的中年人，则手持一根木棒，慢慢绕着他打转，时不时在他身上捶一击。
“老钱，这么练有效果吗？”
雷霄苦笑着问道，自从一周前他上街闲逛见到了钱氏武馆在京城中的分馆后，便花钱聘请了这位论辈分还是钱夫人堂哥的钱明教习，教授他横练功夫。正好最近京城混乱，武馆的弟子纷纷耐不住寂寞出去厮混，钱明也乐的接一份报酬不菲的私活。
锁子甲昨天才送过来，按照钱明教授的办法套了这件锁子甲后，雷霄只觉浑身发烫，如同身处蒸锅。因为身罩铠甲的缘故，反而不觉得木棒捶上来有多少疼痛。
“没效果老子退你银子。”
钱明面无表情的说道，似乎对雷霄的质疑十分不满。
“套着这么一身箭矢都射不进去的玩意，身体能硬起来吗？而且这么练好像和你武馆的徒弟练法也不一样吧？”
雷霄撇了撇嘴，疑惑地问道。
“你小子练的是我们钱家真传《十三太保天罡金钟罩》，武馆那帮小子练的是删减版的《十三太保横练》怎么能一样。”
“真不知道表妹是怎么想的，居然肯将完整的秘籍传授给你，要不是怕你日后闯荡江湖弱了我们钱家的威名，老子才不会教你真功的练法。”
“你现在教我的是真功的练法？”雷霄吃惊地问道。
“不错，你小子有点本事，居然能弄到这一身锁子甲，否则就算我教你真功也练不成。铁甲民间无人敢藏，就算我当初练的时候也只是用麻布裹着铁砂，效果差了不少。而且你现在已经练出了内力，练法更是不能循规蹈矩。”
钱明有些羡慕的说道，穷文富武，武功越是有钱有势，练起来越快，效果越好。只因为习武过程中的一些辅助药材、器械，有和没有区别真是大到没边。
“说说呗，我怎么就需要练的的其他人不一样？”雷霄追问道。
“既然你练了我们钱家的真功，我就免费帮你普及下基础知识，省的出外面丢人。”
董鸣说着顿了一顿，继而说道，“横练属于外功，但由于练法不同，大体也被分为外壮横练和内壮横练。外壮横练是最传统的练法。只有少数传承久远的大派如少林、武当、峨眉才拥有内壮横练的秘籍，少林派的内壮横练武功便是《金钟罩》。
而我们钱家的《十八太保天罡金钟罩》和少林的《金钟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当世顶尖的神功，所以钱家横练功夫其实是有三套，教授普通弟子的外壮横练《十八太保横练》和真传弟子学的《十八太保金钟罩》以及只有钱家嫡系才被教授的《十八太保天罡金钟罩》。”
“我知道，钱家的横练功夫是画老融合兵、道、佛三家横练之长所创，只不过外壮和内壮有什么区别吗？”雷霄好奇地问道。
“横练都是外家功夫，讲究由外至内。但外壮横练更彻底一些，从皮至肉，再至筋骨，最后气由穴生，滋养内腑，达到先天大成境界！”
钱明这边解释，那边手下却没停，时不时就“砰”的一声，给雷霄一棒子。
“但这种练法太耗费时日，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少林派无聊的大和尚找出了不是捷径的捷径。他们在练外壮横练的同时还修炼了少林秘传内功《易筋经》，将其变成了内壮横练。”
雷霄忍不住回头问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内外一起练，既有内力又有了横练的身体，不过这办法怎么没普及到江湖？”
“站好！”钱明脸色一沉，又给了他一棒。这一棒打得用力，疼得雷霄咧了咧嘴，只得老实转头站好。
“好的东西自然人人都想学，但为了前期快速精进而放弃了潜力，而且还有致命缺点，你会学么！而且能锻炼五脏六腑的内功也不是路边的白菜，随便就能找到。”
“致命缺点？”雷霄歪着头疑惑道。
钱明解释道，“外壮横练在开始阶段，本就不涉及到内力，所以这种捷径是可行的，提前用内力锻炼了五脏六腑。但是……”
一听有转折，雷霄立即打起了精神。
“但是等外壮横练到了气由穴生阶段，因为他们本身修炼的内力会融合横练自生的内力，导致内力变得混杂，所以内壮横练永远练不到圆满，也无法从一流突破到先天宗师。”
钱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先天宗师，武功威力已经可以隔空打牛，碎石劈岩。内壮横练的一流高手最多能多挨几掌，跟没练横练功夫有什么区别！”
雷霄的脸色变了变，钱明说得没错，他可不想吃了那么多苦头，结果练成一门被公孙乌龙一指点死的横练。
但是，钱家的横练明明经过那么多武林高手的考验，尤其少林、武当、峨眉的掌门，他不信这三家掌门都是一流境界所以打不死钱夫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那钱家的《十三太保天罡金钟罩》也练不到先天宗师？”
“我钱家的横练功夫经过画老的改良自然不会如此，按画老和钱家先祖所言，这么横练功夫已经远超少林的《金钟罩》。理论上只要练到金刚不坏就是先天宗师，而且就算在先天宗师之中也能横行。虽然我们追不上他们，但一般的先天宗师也打不破金刚不坏的防御。”
钱明说到这里，忽然有些讪讪然，“但是……钱家至今还没出过现在宗师，你也知道，最关键的金刚不坏练法已经丢失，所以.....”
雷霄不由翻了个白眼，要是钱家出了先天宗师，现在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之中怎么会没有钱家一席之地，用得着苦哈哈的开武馆教徒弟捞钱么。
“你还是继续说说到底怎么改变内壮横练无法突破先天宗师的的弊端吧。”
要不是他知道《十三太保天罡金钟罩》就算是只练到一流也能勉强在先天宗师的攻击下保命，他还真有可能被钱明打击的不想再练下去。
“武功是人创的，办法也是人想的，少林那帮大和尚几百年闲着没事最喜欢改良各种武功。”
董鸣摸了摸光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特么这说话说半截的习惯从哪学的，唐山府祖传相声演员么。怪不得钱家这么多年仗着神功还发展不起来，只能守着武馆教徒弟，走江湖的都被打死了吧！
钱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提起棍子“啪”，又给了雷霄一棒。
“改进的办法有两个，第一种是练习同源内力，使之贴近内壮横练功法自身产生的内力。比如少林派的大和尚练《金钟罩》的同时，再修炼同源的佛门内力比如《少林大力金刚功》，不过这得看天赋，需要自己不断磨合两种不同的内力使之融为一体，才能突破先天。
第二种么，既然提前修炼内力会融合横练产生的内力，那么在横练功夫练到气由穴生之时自废内力，这样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但横练功夫练到气由穴生的地步不靠内力，基本也是二流高手，小心点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行？”
雷霄听得目瞪口呆，自废内力，少林派的大和尚真是闲的蛋疼啊！”
“怎么不行！”钱明笑着说道，“你现在练的内功不就是为了日后自废内力做准备么？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
“不过，无论哪一种方法，都只是改良内壮横练的弊端，使之有突破先天的希望，而不是彻底解决内壮横练的缺陷。”
钱明叹了口气，补充道，“除非是练到我们钱家横练的金刚不坏，否则大多内壮横练都有自己的弱点，最大的缺陷就是会留下罩门！”
“罩门？”
雷霄好奇地问道，“就是横练保护不到的身体穴位吗？”
“蠢货，你横练的时候有哪些地方是不会练的么？就算是下阴，双眼经过药浴浸泡以及平时捶打都会练的和身体其他地方一样。”
钱明骂了一句，继而才解释道，“罩门只是一个统称，所谓罩门有两种。”
“第一种罩门是少林派那种练法，内力性质和横练原本产生的内力相仿所产生的，大致位于内力的通纳之源。经过武林中人的试探，少林、武当、峨眉内壮横练的罩门分别在百会、膻中和气海三穴。内力练得太早，其通纳之源却反而成为了横练罩门，所以捷径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钱明摇头笑道，“第二种罩门是废功练法的缺陷，至于位置就很难判断了。废功的时候，在哪处下手，哪处便是罩门。因为废功的时候已经破坏掉了完美的横练身体，所以那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的防御弱很多。”
“原来如此！”雷霄点了点头，继而问道，“老钱，你说少林派的金钟罩也有罩门，那帮大和尚就没有想着继续改良？反正闲着没事，实验功夫的小和尚又多，总该有什么改进吧？”
“呵呵，这次你倒是猜对了。少林那帮大和尚研究出一种名叫《天罡童子功》的辅助功法，可以让内力带有十分特殊的反震之力。只要练了这门功法，不管什么位置的横练罩门，你只要内力比对方深厚，他就破不开罩门。”钱明有些向往地说道。
“天罡童子功？这功夫好练么？”雷霄饶有兴趣地问道。
“嘿嘿，好不好练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没有练成的希望。童子功这东西，第一跟人的根骨资质有关，这个因人而异。第二要求武者必须有一颗赤子之心，六根清净。第三要求功法未圆满之前，必须保持童子之身！你这个早就破身，如今还美仆娇妻环绕身边的老色皮，就绝了这个心吧。”
钱明看着不远处正在调教丫鬟的小青，脸上流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
“就这些？钱家这些年就没想着用这和金钟罩同出一源的横练功夫和少林寺换取天罡童子功的秘籍？”
雷霄楞了楞，不由问道：“这三个要求不高啊！资质么，钱家几代传下来，总归是有人适合的！赤子之心、六根清净也简单啊，从小找个偏僻山林隐居不就好了。而且没有花花世界的诱惑，也容易保持童子之身。”
在雷霄看来，这要求真不高。没有罩门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相当于先天宗师之下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足够撑起钱家的门面，壮大声威名传江湖，钱家家主就算亲儿子也肯定愿意让他练啊！
“简单？”钱明看了雷霄一眼，面色古怪地说道，“这门功夫是少林派大和尚所创，练法也和正宗的少林功夫差不多，但你知道少林派的大和尚将天罡童子功练圆满阶段，需要多久吗？”
钱明这么一问，雷霄就知道又有转折，配合的问道：“需要多久啊？”
钱明鄙视地看了看雷霄，撇了撇嘴说道，“据少林派那帮大和尚自己的记载，史上最快练成天罡童子功的高僧，是从七岁开始练，练成时是五十四岁。”
雷霄的嘴巴不由大张，讶然道：“四十七年，这都快练死了吧？怪不得你们钱家不惦记，除了那些大和尚，根本就没人能练成吧？”
“没错，四十七年保持赤子之心，还要六根清净，不如直接当和尚来的痛快。！”
钱明表情古怪的说道：“不过，除了少林派的大和尚，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练成。据说皇宫之中就有不少太监练了天罡童子功，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现在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督主曹化吉。”
说到这里，钱明苦笑道：“所以，练习天罡童子功，不是当和尚就是当太监，你说你怎么选？江湖中人就算偶然得到天罡童子功业当擦屁股都嫌硬的手纸，根本没人有那个决心去练。”